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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  

2012-11-26 10:45:54|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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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我是哭着看着老牛被别人牵走的。后来就再没有看到过了,大概后来的老牛是在泪水中完成了一桩农村人的喜事之后就消失在人世了吧。自此之后,每次看到红色的牛,我就总会想到对我家的那只老牛。我永远也忘不了它离开我家之前回头看我的眼神。

那年春天,爸爸兴高采烈的牵着一头红色的牛来到了我家。从此之后,它就在我身边生活了好几年。那个时候,弟弟妹妹刚刚好寄宿在舅舅家读书,家里就我一个人。放牛就是我唯一的乐趣。我和老牛渐渐的熟悉起来。记得它来我家那天,我顺手摸它的耳朵的时候它是抗拒的,后来,我甚至可以在牛背上睡觉老牛都可以任由我的任性。我想,它是知道我的。春天把老牛带到家里来是因为在农村的这个季节是要劳力的。老牛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来到了我家。它或许还不知道,它是来做什么的。

一个春天的下午,老牛倒在了地里,我守在它旁边好久它才慢慢地醒来。我用树枝把水轻轻的洒在牛的身上。我想它是累了。休息了两天之后,它有出现在了黄土高原上的一片漫天沙尘的土地上。我在它身后看着它每走一步都在土里留下了很深的一个脚印。一个、一个……一个…………。终于,春天过去了。

夏天来到的时候,爸爸说,牛是到来产仔的年龄了。所以在一个我忘记了的时间里,爸爸把老牛牵到牛市场上,不久,就可以看到,爸爸在我家挂在墙上的那本老黄历上写下了牛准确的产仔时间。我知道,现在的老牛是个怀着小牛犊子的孕妇。我看着它的身子一天天笨重起来。直到有一天早上起床,爸爸高兴的告诉我们,家里又有小牛了。我急急忙忙的跑到牛圏里。看到了一头和老牛相同颜色的小牛躺在爸爸早就为小牛铺好的稻草上。我想接近小牛一点,可是,被老牛无情的牛角给吓退了。我知道,它怕我伤害小牛。看到这个小牛,我就想起了迟子建在《五月牛栏》里的卷耳,它是宝柱的一切精神支柱。现在的小牛也会是老牛的精神支柱吗?

产下小牛之后,老牛足足有好久不吃草料。每天我都把老牛带到有太阳的地方去让它享受阳光的厚爱。我在老牛的脖子上为它系了一条红色的条带,那是我自己编的,看上去使老牛多了几分精神。爸爸妈妈请了好多兽医来看过,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许久之后,老牛也就慢慢好了。没过多久之后,老牛又重新下地了。我就每天呆在家的附近照看着小牛,怕别人说我们家牛没有照看好而踩到地里的庄稼。又一个春天过去了。牛的寿命不像人的,一般的牛七八岁就算年龄大的了。所以后来,家里人决定在老牛还没有老到完全掉价的时候将其卖掉。这样就可以有多一些的收入。

那天,牛贩子果然到我家了。他们黑头土脸,手上总 是拿着绳子。看到爸爸带他们去看牛的时候,我就知道,老牛能在我们家的日子尽了。我忘记了最后老牛是以什么价格被卖了的,只是,当牛贩子把手中的绳子挂在牛头上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老牛眼角慢慢沁出来的浑浊的老泪。我追随着牛贩子们直到村口,回头的时候,我听到了老牛一声群我从未听到过的叫声。那不是伤心而是悲壮。

几个月后的一天,在表姐结婚的婚宴上我看到了老牛,只是,我看到的老牛是躺在餐桌上的。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老牛被宰杀之后,按照当地的习俗,牛头是要祭祖的,在祭祖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我曾经编制在老牛头上的红色条带。老家的人们看着喜庆就没有把它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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