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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侣  

2012-11-26 10:47:32|  分类: 随笔书写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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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走了,在我还没来的及孝敬他的时候。小时候常常在外公的背上就睡着了。后来长大了常常听到妈妈笑话我说每次外公的背上都会被我的尿弄湿,但是,外公却总是很开心的把我抱在怀里,笑着说“这是外孙和爷爷亲”。每次想到这些,我都觉得我是个罪人。一辈子都欠了外公一个承诺。外公去世的时候,小舅依旧没有回家。或者说依旧没有原谅他。而我对外公的承诺就是一定要把小舅带回家,而直至外公去世,我始终没有找到小舅。

妈妈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次回家是最后一次见外公了,做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家了,到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进门就看到那个曾经没有瓜葛现在我要叫外婆的女人在床边上喂外公吃饭。外公整个人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除了外婆。他现在只知道外婆,除此之外他谁也不认识。第二天一大早,我守在外公床边,外公醒来时别人他都不叫,唯独叫了外婆——那个叫玉秀的女人。午饭的时候,我想喂外公吃饭,此时的外公已经分不清人了,但是很奇怪的是,我刚刚把勺子放到他嘴里他就急了,不停地叫着“玉秀”。知道我不是玉秀的时候,外公说,谁也不如玉秀,只有她才能让我安心。其实,说来,这个叫玉秀的女人服侍外公已经十多年了。外婆去世几年之后,外公就再婚了。从此之后,小舅不再回家了。直到外公去世,小舅始终没再出现过。外公告诉我,每个人在他身边一坐下,他就能够感觉到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身边不断的有人来服侍,无论是女儿还是外孙,总少了那份从心底里涌出来的不舍。所以,当身边的人不是外婆的时候他就能很快知道。“那么多年了,一直是她陪着,你外婆去世的那几年,要是没有她就连生活下来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尽管时常为了生活上的小事吵吵闹闹,但是,那些吵闹有时候就是觉得知道她不会离开所以才会如此”。“没有人再比她更舍不得我离开”。说着“外婆”进来了。外公马上就开口骂说“你这老太婆去哪里了,都不来喂我吃饭,别人喂的我吃不下”。原来,这就是夫妻。

211早上,外公在我们面前咽了最后一口气。去世前,外公对外婆说“你要好好的生活,无聊的时候就带带孙子”。外婆边点头边说“你一路走好,过几年我就会来了”。看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悄悄的退了出去。

想要抬头问天的一句话就是“小舅你为什么那么狠心,我该去哪里找你呢”?在这个世界上,我始终欠了一个永远的遗憾,如果将来的一天,我找到了舅舅,我会告诉他,外公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24个小时念的最多的就是他,只可惜,他这辈子始终没有得到他唯一 的儿子的原谅。外公走了,那天早上大雾弥漫了整个村子,我没有难过,只是遗憾,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遗憾,遗憾是一种特别能折磨人的东西。外公的葬礼很快就过去了,而我口中的外婆始终没有哭。在外公的病床前她说“你要走好”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一个好女人,在外公走的最后一秒,她让外公走得安心。

回忆外公的这几年,一直是外婆搀扶着走过,外公的腿很多年前就瘸了,在后来的生活中,外婆充当了他的腿和眼睛,每天如此,尽管时而吵闹,但是最后我终于知道,那种夫妻之间的吵闹却始终把两个老人连在了一起。是她忍受了他的坏脾气,照顾了他的生活起居,在他身边陪着他解闷散步,直到最后的几秒,也微笑着让他安心的走。这样的人生,这样的伴侣,我们又能说什么呢?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永远也不知道能够陪我们走完人生的人是谁,有人平平庸庸的过完了一辈子,人生的最后几秒却发现其实自己的一生值了。有人活着的时候什么都挣,可能直到死前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什么也没有。

能够有人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和自己吵闹拌嘴,在自己即将离开世界的时候依然不离不弃,这样的人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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