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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被时代抛弃的人  

2013-04-21 16:54:01|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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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月,爷爷还很年轻。我还很稚嫩。
那些年月,我 还是一个晚上不和爷爷睡就睡不着的固执孩子。
那些年月我们不曾有所经历,唯一的能够了解的不过是通过那些藏在发黄的旧书里的照片来找寻些许的记忆。老照片上面爷爷憨厚的笑着,旁边站着一个瘦瘦的头上包裹着头巾的妇女,那个女人我们叫她奶奶。奶奶这个称谓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没有意义 的名词,因为奶奶在我们看来只是适合在照片上怀念的。妈妈说她也不曾见过那个她应该叫做婆婆的人。
小时候爷爷喜欢唱的歌是东方红,常常有那么些时候我们几个堂兄弟表姐妹的围在爷爷的旁边听他唱着“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小的时候我们也很喜欢这些歌的,到了后来这些歌我们这一代人就基本不唱了,偶尔听到就是在那些旧磁带里。而往往的情况是一开口就会被叫换掉的。后来我们长大了,爷爷不再唱歌了。甚至是很少讲话了。

爷爷属猪的,爸爸也是属猪的,小是时候我们会经常说爷爷和爸爸是同岁的 。这个时 候爷爷不会说我们错了,只会把手放到我们的头发上摸我们的头发,直到我很生气的告诉他他把我刚刚扎的头发弄乱了。晚上的时候又会不自觉的睁着和他睡,就为这个我和妹妹还吵过架,最后都是我输,爷爷说你妹妹还小,胆子小。然后我无条件的得像个姐姐。和爷爷睡觉没有什么好的,但是那个时候我们都喜欢。往往爷爷是用被子蒙着头睡觉的,并且还不让我们把头放在外面,但是好的就是爷爷会不断的讲故事。好听的故事。

那天偶然听到小蕊讲到几年前的一些事情,我忽然就害怕了。有人说人生最大的悲剧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在”。因为爷爷老了,很老很老了。那个时候我还在县城里面读高中,爷爷白内障之后没有人管理,爸爸带着他去医治玩了之后爸爸说让爷爷 来我们家一起住。本来很开心的事情,却被一些所谓利益的东西改变了性质。当小蕊开开心心的在我家帮着爷爷收拾好了床铺,小婶说爷爷名下的几亩地不能归我们家,就为这个事情爸爸和小婶大打出手,这些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如今事情过去了几年之后说起来觉得是一个很大的笑话,但是就是这个笑话让爷爷原本的床铺又回到了清冷的房子,之后我问过爷爷为什么那个时候态度不强硬一点,这样没有人敢说一句话的,老人要和谁家住本来就老人自己来定论的。爷爷说,他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不想在死之前还给活着的儿子带来解不开的结。小蕊说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和爸爸争吵,爷爷是最疼她的人。直到现在依旧是的。去年小蕊回家给爷爷买了一箱荞酥,爷爷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摸着她的头发,但是这次他没有说话。

上个假期的时候,有一天爷爷来我们家,给我带来两个梨。笑嘻嘻的对我说,今天要请我做一件事,我问他他不说,开开心心的样子。来到爷爷的卧室,爷爷递给我一张毛泽东的画像。对我说“来,你帮我贴在墙上,我在远处看着,这样才不会贴歪了”。我脱掉鞋子爬到爷爷的床上,开始贴着。爷爷不停的叫着“往右一点,高一点”。那张画就贴在爷爷床头的高处,那天爷爷居然和我说马克思主义。我听得目瞪口呆。这门课在大学的校园里我是从来不听的,从来不。爷爷的那一代人就是在这些时代英雄的感召之下慢慢的走了过来。虽然今天的我们对以往的历史都抱着多少的鄙视态度。但是对我的爷爷辈的人,那些红星照耀的人物就是他们那个时代的精神力量。尤其在年龄大的时候,新的东西发展的太快 了,爷爷们已经更不上了,甚至是到现在爷爷依旧不会用电话的。有一次打电话回家我让爷爷听电话,感觉电话那头的爷爷很是别扭。可能还是不习惯技术的发展居然可以让话传达那么远吧。对于我的爷爷来说,这是避免不了的尴尬。当看着毛泽东的画像的时候爷爷的眼睛是眯着的,向着远方的。也许他们认为只有那个已经死去的人才能了解自己的尴尬和情感。

现在的爷爷很少再说话 了,我一直认为这是我们的错,因为以前他这样的。我们忙着生活或者忙着改变生活。四十多岁的时候奶奶就归主了,那个时候爷爷想着娶妻的,但是被爸爸和他的兄弟们制止了,他们认为这是很丢人的事情。爷爷也就这样一个人过了30多年。后来的有一天我对爸爸说,为什么那个时候不给爷爷找个伴,爷爷老了你们又没有人有时间和他说话。爸爸说,那个时候真的 是很丢人的事情。我说,那爷爷真的很可怜啊。爸爸不再说话。晚上做饺子叫我们去叫爷爷来吃。爷爷在我们的拉扯之下坐在我家的软皮沙发上。很开心的样子,但却始终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尴尬,在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差一点就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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