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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对岸的他  

2014-09-15 19:34:46|  分类: 随笔书写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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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后,我没有再接到他电话。听说他去了北方,看到了他一直喜欢的银杏树。那里的天空很澄澈很透明。
        那个台风天的下午,我们终于在祖国的两端通了一次、也是毕业到现在的唯一一次长途电话。毕业后留在了大学所生活的这座城市,开始为所谓的新闻理想和谋生本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不断穿梭。当手机显示来自甘肃张掖的时候,我的心狂跳不止。我知道他在那里。

     “得有两年没见了吧”?
     “嗯,差不多吧,最近怎么样,你那里冷了吗”
     “还好,只是看到树叶都红了、黄了,想起了四季不分的你的那里”
      “有空再回来呗。”

      他没有再说话,很久之后,才问起我,这里有没有受到台风影响。站在这句话所带出的回忆里,我开始眼眶湿润。
五年前,我们刚刚经历大学的那一年。我第一次看到台风对生命的肆略,看到书本上所学的台风真正的破坏力。台风一直持续了三天,学校许多地方都关门了。小卖部的零食已经售罄。当饿了很久之后看到站在楼下的他手里提着的大袋零食的时候,我感动的差点哭了。

     后来,我们没有在一起。从形式的意义上来说,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除了必要的乡会聚会外,我们很少单独见面。有时候陌生的好像不认识。但是我记得每年的开学都是他来车站接我,每次离开都是他做我的行李搬运工。对于这样的关系,我一直很受用,从不曾觉得有所亏欠、不好意思。

       毕业那年,他说,他要去北方。“和我一起去北方吧,那里有金黄色的银杏树,有澄澈的天空,有历史留下的所有温柔”。文学专业的他常常用类似这样的句子来向我描述理想中的未来。内心里,我不想用理想化的眼光来看待未来。“我喜欢有人的地方和与人有关的故事”。最后,我留在了这座城市。毕业典礼的第二天,他一个人去了青海,他喜欢青海湖,那是一双世间难得一见的眼睛。充满着温柔,充满了灵性。

       后来,我终于在杂志上看到他的文章《神在人间的眼睛》。描写了青海湖的种种美,是的,那是他向往的和他爱的,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得到。我开始在各处奔波,写着一些不痛不痒的新闻,两年的时间里已经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看见什么都不会再尖叫的油条记者。

       “台风中心不是这里,但是学校的树倒了不少”。我不得不将自己从记忆中拉出来。两年的时间没见,没有联系,我们之间的沉默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知从何说起。“还好吗”?我痛恨这句话,但是很多时候这句话又是那么的适宜,不仅缓解了沉默的尴尬也能够让他多说一些关于他的所有。他的声音变了,多了成年男子的磁性,多了北方特有的粗犷。骨子里文学男的感性却只增不减。

       他的故事里,生活是一种沿途不断变幻视角的感受,是在各种人的故事里经过却不留痕迹的绝情,是一只笔就能代表整个的一生。我站在所租房空旷的楼顶,听着他对生活的感悟。我很想要在某个他不想说话的间隙说点什么。但是我已经失去了和他达成共识的能力。我常想起那个时候的我们。而现在,我竟然觉得陌生掩盖了曾有过的所有相知。

       有的人,真的能够在自己的生活中诗意地栖居。而我,只能在我的世界里繁忙的生存。我告诉他,学校的凤凰树增多了,木棉花长大了。那个常有人去的小岛已经不让人去了。校门口的那家士多店已经关门了,新开的韩国料理店生意很好。
我在不断的重复过去,而他在慢慢忘掉过去刷新未来。在我们的谈话里,我告诉他的是一切关于旧时光里那些我们的记忆,那些旧时光里的人物变化。而他告诉我的是一个我不曾经历过的世界。

     那里充满着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劈柴、喂马,周游世界”。

     我感谢他的来电,对我来说,它的意义在于,我终于可以在许多个念想之后明白,原来我们是如此的不同。他向往的对岸是新的世界,而我向往的是熟悉的人和熟悉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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